在GDP的强劲增长下,证券市场市值的增长,被凯捷咨询认为,会带给HNWIs(High Net Worth Individuals,高资产净值人士)族群更多的机会追逐财富并且快速抢占优势。
资本性收入增长大于劳动性收入增长的趋势,在中国开始逐渐明显,这引起了学者的担忧,也扰乱着工薪一族的传统思维。
“理财!抓紧理财!”这样的信号在不断传递,从富裕人群到平民大众,从金融机构到企业单位。“房地产中介也开始转为布道理财;邮局系统在给职工培训理财;还有大型公司在其他活动的紧张议程中,穿插理财讲座,原因是认为这是一种时尚。”中大君融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下称“中大君融”)总经理毛丹平说。
不过,在股市这个“创富机器”里,你是32万HNWIs中的一个,还是被泡沫掩盖?
上海“口袋”失落的一角
“一个月的工资怎么能跟股市挣的钱比较。所以,上班都在忙着炒股呢。”类似的话,在牛市的行情下,从城市的不同角落传出。
红红绿绿的股价图表闪烁在上海大小办公室,不过,在这个股市创富的竞跑中,上海“口袋”并没有一如既往跑赢全国其他城市。
上海被称作中国的“打工者天堂”。国家统计局数据显示,从2003年开始,因为工薪收入单项领跑,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方面,上海在全国各省区市中保持第一的位置。
从今年上半年公布的长三角16城市的统计资料来看,上海城市居民人均工薪收入为9925元,同比增长20.3%,大大超过了近5年10%左右的增长率,也远高于同期长三角其他15城市。
统计数据显示,工薪收入,在居民收入中比重虽然还占优势,但是开始下降,增长速度缓慢。居民收入两项资本性内容——经营性净收入与财产性收入增长速度飞升,比重也在提升,对于居民“口袋”的影响在加大。最为降低上海“口袋”优越感的是财产性收入。
最近不断有地方政府部门报出今年上半年居民收入大幅增长的消息,其中财产性收入的贡献多被重点提及。财产性收入在可支配收入四项中增长速度明显领跑。
财产性收入,本就是上海居民收入的比较劣项,今年上半年更是显示出了下跌状况:人均财产性收入为14元,同比下降90.2%。
“这是调查口径调整的原因。”上海市统计局有关工作人员解释。财产性收入,原先是指城市居民出让财产使用权而获得的利息、租金、红利收入及财产增值收益等。“今年开始,租金方面的收入归类为经营性净收入。”
不过,调查口径调整是全国性的。今年上半年,其他城市的地方统计也都已经按照新的口径执行。
数据显示,长三角16城市居民人均财产性收入为211元,同比增长87.1%。居民财产性收入本来就显优势的浙江省,在遥遥领先的基数上,今年还保持了增速最快的势头,同比平均增长1.69倍,浙江七市人均财产性收入为365元。
全民获利?
居民人均财产性收入,与证券市场相关明显。
2005年6月6日沪指收盘1034.38点。自此,中国开始了规模大、影响深的一次牛市。财产性收入,在居民可支配收入中开始随之成为增长“明星”。
以国家统计局公布的2006年前三季度居民收支数据来看,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中,属于劳动性收入范畴的工薪收入比2005年同期增长12.4%;而属于资本性收入的经营性净收入和财产性收入分别增长了19.6%和27.7%。农民可支配收入中,也显示了同样的情况,比重最大的人均出售农产品收入仅增长了5.6%,财产性收入实现了同比24.5%的高速增长。
另一方面,全国职工工资总额占GDP的比重在不断下降,这让收入分配专题长期研究者、中国人民大学博士顾严感到担忧:“在投资大环境静态的前提下,由上述数据不难推知,投资率的提高会给资本要素禀赋占优的富裕阶层带来更快的收入增长,从而加剧收入差距的扩大。因为统计数据呈现出来的投资率,与固定投资直接相关,一般老百姓个体很难直接参与,也就分享不到更多的分配。”
全国职工工资总额占GDP的比重,由改革初期至20世纪90年代中期的15%,下降到2005年的10.8%。2006年回升到11%以上,“主要是由于公务员工资制度改革带来了积极影响。若剔除这一因素,居民在收入分配格局中的地位会进一步下降。”
相比固定投资,金融市场的投资路径,理论上能给老百姓个体有更多的参与再分配的机会,是可以缩小收入差距的。“但是这是在金融市场健康运行的前提下。”
这一波的牛市,依然有不少坐庄以及内幕交易,这已经是不争的事实。因而,顾严对金融路径的开拓繁荣能带来的缩小收入差距的作用表示怀疑。
1~8月,北京市城镇居民家庭中,20%高收入家庭和20%低收入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比为4.1∶1,比上年同期略微增长。
媒体报道,9月13日,农业部常务副部长尹成杰说,我国城乡居民收入增长的相对差距和绝对差距仍在扩大。2004年和2005年我国城乡居民收入比分别为3.21:1和3.22:1,去年扩大到3.28:1。
财富集中加速度
上海是各券商的重镇,也是网络工具最为方便的信息之都。为何上海居民人均财产性收入显现出更加的劣势呢?一个券商的研究人员对14元的人均数字也感到很吃惊,“不过,在券商单个营业部利润的排行榜单里,浙江的城市向来是占据前几位的。”
是上海居民没有浙江人善于理财吗?或者上海居民对股市的偏好很低?上述券商研究人员没有发现这些特别状况。不过,有一点至少是确定的,浙江私营、个体经济起步较早,拥有闲余财富的居民明显要多于上海,即在这轮牛市行情中,首先在资本要素禀赋上占优。在金融市场投资中,资本要素禀赋占优的会有更快的收入增长。
美林集团和凯捷咨询早就在他们的财富报告中指出,在强劲的整体经济发展支撑下,市价总值的增长将给HNWIs更多的机会追逐财富,并且更快速占优。
美林集团与凯捷咨询今年还没有发布《亚太区财富报告》。不过从凯捷集团今年中期发布的《全球财富状况》表明:“2006年市场的优异表现,是以往几年所未曾见到的,直接导致整体经济指标以及HNWIs人数的加速增长。”
实际GDP和市价总值,两项驱动财富增长的主要因素,2006年加速增长,这促使HNWIs人数的增长。其中亚太区整体HNWIs人数,2006年的增长率是8.6%,高出2005年1.3个百分点。亚太区富裕人士累积财富,2006年增长10.5%,高出2005年2.5个百分点。
中国内地2006年HNWIs人数增长率7.8%,高于2005年增长率1个百分点。
同时,随着Ultra-HNWIs人数的增长势头超过HNWIs人数,过去11年显示出来的全球财富不断集中的趋势在继续。这其中表现尤其强劲的是拉丁美洲、非洲和亚太地区。
从凯捷咨询与美林集团发布的2006年报告来看,中国在亚太区显示出更强的财富集中势头。2005年,中国HNWIs人数在亚太区占比13.5%,排名第二,远低于占比59.3%、排名第一的日本。不过,中国Ultra-HNWIs人数占比29.1%,排名第二,只比排名第一的日本低1.5个百分点。2005年,中国Ultra-HNWIs人数大致为4500人。
中国发展研究基金会国民经济研究所副所长王小鲁,从今年中期公布的调查报告中推测:城镇居民中最高收入和最低收入之间的实际收入差距,以及全国城乡居民高低收入之间的差距都远高于官方公布的数字。他认为,我国高收入阶层中存在大量隐性收入,使收入统计与他们的实际收入水平发生越来越大的偏离。他们的实际收入持续增长超常,造成国民收入分配越来越向高收入阶层倾斜。
“理财!抓紧理财!”
在9月公布的二季度货币政策执行报告中,央行流露出对通胀的担忧:当前物价上涨并非仅受偶发或临时性因素影响,通胀风险趋于上升。
央行8月问卷调查显示,城镇居民对当前物价快速上涨反应强烈,当期物价满意指数比上季度大幅下挫22.5个百分点,创单季历史最大跌幅。城镇居民普遍对物价快速上涨反应强烈,六成多居民预期下季度物价继续攀升。
居民们现在谈论的最多的就是钱的保值增值的问题,放在银行里显然已经被大多数人认为是不理想的方式。“理财!抓紧理财!”这样的信号在不断传递,从富裕人群到平民大众,从金融机构到企业单位。
毛丹平说,她现在成了“空中飞人”,每个周末东奔西跑,“往年95%以上是金融机构要求培训,今年非金融机构的需求占了30%以上。”
2007年一季度以前,居民认为“更多储蓄”最合算的比例一直高居支出选择之首,但二季度起发生逆转,在当前物价和利率水平下,认为“购买股票或基金”最合算的居民占比,首次超过“更多储蓄”的比例。
央行接连的加息以及利息税的利好,居民储蓄意愿本季度虽然再降0.9个百分点,但相比较第一季度、第二季度、第三季度降幅分别为5.6、4和0.9个百分点,幅度明显减小。
但是,第三季度认为“购买股票或基金”最合算的居民比例还是继续上升,创44.3%的历史新高。反映储蓄存款为家庭拥有的最主要金融资产的居民占比一降再降,从2006年一季度的70.4%降至本季度的50.4%,两年间下降20个百分点,而股票和基金占比同期提高27.5个百分点。
股票也成了富裕人群的偏好。“我们今年的样本看起来,富裕人士的资金来源变化很大。前两年,创业资金成为最大的资金来源,然后是高收入闲余,第三位的是股票房地产投资等金融资产。今年金融类资产成为最大的来源,富裕人士持有股票房地产的偏向还将加大。”毛丹平说。
据媒体报道,用益信托工作室推测,截至8月底,今年信托资金的投资方向,与去年相比出现了结构性的调整。去年全年投资量最大的还是传统贷款业务,占比71.1%,今年上半年贷款业务占比已降至15.3%;去年各信托公司投资证券的资金仅占到全部募集资金的25%,今年前八月高达77%。集合类信托以及单一类信托,估计有3000亿元以上资金活跃在股市。
风险指数和投资欲望并肩提升
但是中国股市是否能抵御通胀,并且最后创造更多财富呢?不管是资本禀赋劣势的工薪阶层与农民,还是HNWIs一族,都要面临可能的“狙击手”——中国股市的“泡沫”问题。
2007年8月,中国股市静态市盈率已达56倍,离历史最高点——2001年牛市顶峰时的58倍一步之遥,离历史最低点——2005年熊市谷底的10倍仅2年时间。
据媒体报道,国际投资大师吉姆·罗杰斯认为,中国股市出现了香槟泡沫。“3000点到5000点增长过快,增长曲线过于陡峭。这就是泡沫。”他说他2006年全年还在买A股,今年他已经开始改为购买H股了。
不过,身边鲜有股民退出来,倒常有新股民入市。人们互相比较着谁选的股票涨得最快、涨得最高。各种股票在疯狂的追逐中价格节节攀升,再谈什么投资价值、谈什么市盈率这些评判市场的标准,在汹涌的投资者面前,只会引来嘲笑,“没有牛市眼光!”
“大众在金融产品消费上表现出非常不理性,有很强的盲从心理。”毛丹平说。
2006年HNWI-China指数显示,总体来说,中国富裕阶层的风险水平总体上看是中庸偏进取的。其中风险指数63.08,投资欲望62.58。
“去年风险指数是偏低的,投资欲望也偏低。今年收集的数据,大概看起来,富裕阶层的风险水平进取性也会更加明显,其中风险指数和投资欲望,估计要有大的提升。”毛丹平说。
中国富裕阶层对投资回报的期望也开始在提升。以往稳健型基金期望的回报是6%左右,现在提升到了8%至10%,“他们的保守投资就是要抵御通胀,但是不仅仅在于此,现在进取型富裕人士期望投资回报达40%到50%的并不少,以往他们在15%的比较多。”
有消息说,目前世界上最著名的对冲基金——量子基金的复合年度收益率也才40%~50%,而且对冲基金的高风险是众所周知的。这样的风险战车,或许对越来越多的中国人来说会很适用。